劉憶如專欄:股市雲霄飛車顯示的訊息

劉憶如專欄:股市雲霄飛車顯示的訊息

劉憶如/香港北威國際集團董事總經理、台灣大學財金系兼任教授
出版時間:2018/10/16 00:00,蘋果日報

論者認為,這一回的股市震盪,反映許多已經存在一段時日的警訊,更顯示美國景氣過熱及通膨的疑慮。資料照片

  上周的全球股市,共同搭乘雲霄飛車:美股在10月10日(周三)大跌831點、10月11日續跌545點,引發全球股市幾近崩跌。兩天之內S&P 500市值減損1.7兆美元,全球股市更憑空消失2.7兆美元;台股也在10月11日重挫660.72點,跌幅達6.31%,為亞洲最高跌幅。接著就在投資人驚魂未定之際,10月12日(周五)股市卻又強力反彈,全球股市皆以大漲作收;但昨天亞股續跌,再度全面翻黑,台股收盤下跌144.69點。

這一波股市震盪不論漲跌,都讓投資人措手不及,也讓旁觀者看得膽戰心驚。美國總統川普將股市重挫歸責於聯準會,批評聯準會主席鮑威爾已「失控」,且其9月26日的升息決定是「瘋狂的」;創下以美國總統身分指責地位獨立的美國央行總裁之先例。

對於川普強烈的情緒性發言,IMF總裁拉加德以及聯準會前主席葉倫,都相繼出面表示鮑威爾沒有瘋狂,而且也絕對沒有失控。從專業角度來看,聯準會的升息當然有其合理性;重要的問題因此是:9月26日的升息已是自2015年底以來的第8次升息,為什麼這次的升息造成市場如此大的反應?升息後股市債市反常地同步下跌,帶給我們的又是什麼樣的訊息?

長期利率最是關鍵

首先,聯準會此次升息後,美國10年期公債在10月8日上升至7年新高的3.23%,是一個最重要的指標。雖然美國聯準會調升利率已有相當一段時間,但因為聯準會訂定的是美國銀行同業間極短期(例如隔夜)拆借利率(稱之為聯邦基金利率),因此一般而言直接影響的是短期利率。至於10年期或30 年期等公債長期利率,則除了隨著聯準會利息政策升降之外,更也受到市場上對未來預期心理的影響。原則上,如果預期未來景氣加溫(甚至有過熱的可能)或通膨,則長期利率就會攀升。

以過去近3年來聯準會8次的升息來看,每次升息都是1碼(0.25%);但在前面7次的升息中,短期利率隨之上升的同時,長期利率卻一直沒有跟上(這段期間2年期利率升幅181%,10年期利率則升幅僅為34%);傳遞的訊息因此是當時市場上並沒有景氣過熱或通膨的疑慮。但在這次9月26日同樣升息1碼後,長期利率的升幅卻遠遠超過短期利率(自9月26日升息至10月8日長期利率創7年新高的短短兩星期間,2年期利率升幅1.06%,10年期利率升幅則達4.29% );這一波股災,因此不僅來自於聯準會的升息,也更來自於長期利率飆漲所帶來的警訊。

至於長期利率之所以突然飆升,也是有跡可循。基本上,不論是美國景氣過熱或是通膨再現;都有值得擔心的理由;所以即使上周五或日後反彈回檔,但若這些令人擔心的理由沒有消除,則風險仍在。

例如,1年來石油價格飆漲不見減緩;通膨的威脅也因此持續升高,對股市債市的壓力也就更不易消除。除此之外,3天前(10月13日)於峇厘島召開的國際貨幣基金(IMF)年會的結論中,更直接指出政策不確定性的問題。美中貿易戰至目前讓美國及中國加徵關稅的貿易額達3600億美元,已佔雙方貿易額的一半;後續將如何發展,雖極難預料,但卻肯定帶來政策不確定性的風險。

再又例如,美國升息走勢下的美元升值,也繼續升高新興市場外債危機爆發的風險。除了委內瑞拉、土耳其、阿根廷等已爆發過一輪的風暴之外,最新的義大利與歐元區之間的拉鋸戰、巴基斯坦上周四向IMF申請的金援等,也都顯示新興市場財務的困窘;中國對眾多新興市場基礎設施的放款,也因此增加債務回收不易的風險。

風險指標應多關注

這一回的股市震盪,反映許多已經存在一段時日的警訊;長期利率終於開始追上短期利率上升的幅度,更顯示美國景氣過熱及通膨的疑慮;因此與其猜測短期內又會有什麼樣的股市起伏,不如正視究竟有哪些風險指標,以及追蹤這些訊息指標的變化,才能盡早應對、保持彈性。